何川对这段是有记忆的。
小时候住在长安,家境也不错。爷爷何稠是隋文帝和隋炀帝的近臣,所以一直被认为是杨广的帮凶,之后投靠了李渊。
何稠病死,父亲留在了家里,母亲连夜带着自己和妹妹逃亡,隐姓埋名,颠沛流离了两年,才到的黄沟村,之后被郑山收留。
现在想来,无非是,被杨广残害的人想要报仇,当时何稠在官府任职没办法,何稠一死,没了庇护,就可以动手了。
经历了五年,原主对父亲和爷爷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,但对母亲和妹妹感情很深,何川穿越过来也继承了这一点,对报仇的执念几乎没有。
何川站起身,这老头知道了自己身份,了解其中的内幕,可想了想,还是没进屋,等母亲身体再好一些吧。
张须陀继续说道:“老夫要杀的人也是你们家的仇人。”
“如果我想报仇,不管是谁,都逃不掉,不用你帮忙。”
何川觉得这事还得看自己母亲的意愿,于是继续说道。
“一辆火炮,不能再多了,你能不能成功,看造化吧。”
张须陀大喜:“你还得教老夫怎么用。”
“行,使用方法,我会写下来。”何川忽然想到自己的炮弹,转头问狗娃。
“我炮弹呢?”
“扔地上了啊,还有四颗在仓库。”
“哦。”
何川取出纸笔,迅速画好火炮简易图,并写上使用方法,交给张须陀。
“黄沟村那还有四颗炮弹,现在是你的了,那东西不能撞击,轻拿轻放,容易爆炸。火炮,过几天吧,等我母亲好一些吧。”
张须陀看着纸条,眉头紧皱,都是些简体字,看不懂,还是慢慢研究。
张须陀欣喜的走了,可有些人急了。
何川的院外不知有多少耳目,消息火速传到了李二和世家手里。
有人动作比张须陀快多了,火速朝黄沟村赶去。
洛阳皇宫
几个太监在小心的把两个炮弹放到锦被上,防止撞击。
程咬金冷汗直冒,炮弹不能撞击,他可是踢了好几脚,还用刀鞘砸了砸。
李二等人也有些后怕,当时几人都在旁边。
“屈将军,还得你走一趟。”
“是。”屈突通知道,是火炮使用说明的事情。
程咬金也想去,可之前为了保住老将军的命,条件就有不能再见,没办法。
“原来他是何稠的后人,怪不得有如此造诣。”李二说道。
“是啊,稠一日建城,两日架桥,可称鬼斧神工,制作丝绸可谓巧夺天工,一代大家之后,怎会弱了。”
屈突通也认识何稠,对其推崇备至,“只可惜……”
“只可惜,一夜之间,何家被屠戮殆尽,一切化为废墟。”
“这是谁干的?”程咬金问道。
没人理他。
“看他没有报酬的心思。”
“也许是何母不想再牵涉其中吧。”
崔府
崔信明看完手里的秘信问道。
“张须陀想杀谁?”
“宇文崇嗣、令狐行达、裴虔通、封德彝、和司马德戡,不过司马德戡已经死,,封德彝听说已经卧病在床,熬不过今年了。”有人回道。
宇文崇嗣算是宇文化及的后人,令狐行达亲自勒死了杨广,裴虔通在杨广面前,杀死了杨广最喜欢的儿子,封德彝则是念杨广罪状的人。
“谁知不是李渊或者其他世家之人,很多人睡不着喽。”
崔信明很清楚,张须陀这种愚忠之人,想杀的人太多了。
“家主,那炮弹?”
“不用去管,李唐不会允许他持有那大杀器乱来的,张须陀怕是给人做了嫁衣。”
说完,崔信明闭上了眼,示意人离去。
于府
众人正在筹集钱财,已经有多世家严正警告了,都是你们惹出来的。
于兴业只能内心骂娘,幸亏是我惹的,我不惹,你们早晚要惹,结果肯定比我凄惨,我趟了雷,不谢谢我,还那么多屁话。
八十万贯对于伊川于家来说,伤筋动骨,但问题也不大,这是买砖窑的钱,很快会回本的。
现在很多世家都意识到,砖瓦房比木头房子好很多,最起码防火啊。
所以,砖窑的市场很有前景。
第二天一早,于家的车队就向黄沟村出发了。
可到了才知道,整个黄沟村空无一人。
于兴业呆呆站在村中央,不明所以。
“父亲,前后都看了,没人,砖窑那边也没人,火都熄了,不过砖窑里面太热,进不去。”大儿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。
“父亲,这钱,是不是不用给了?”有个人说话有点漏风,现在脸颊还没消肿。
于兴业一咬牙,“给,全都卸到大瓦房这边。”
“父亲,三思啊。”
“你们俩在这看着,老夫去一趟东都。记住,别乱动心思,小心老夫打死你们。”于兴业知道这俩都是纨绔。
于兴业刚要走,就遇到了张须陀一行。
于兴业也不敢托大,赶忙让开路拱手。
“你们是干嘛的?”
张须陀看到何川家的小院,也傻了,这钱都快把门口堵死了。
“官爷,买窑的,说好的,可人不在,正要去东都找呢。”
张须陀目测了一下,最少几十万贯,那小子是真有钱。
张须陀直接带人进了院子,说道:“老夫做主了,把钱卸到院子吧,放外面像什么话。”
“好,谢官爷了。”
于兴业立即安排车夫动手。
张须陀走向库房,轻车熟路,可很快阴着脸出来了,炮弹没了!
“你确定就这一个库房?”
一个府兵立即拱手:“后院还有一个小的,不过什么都没有。”
张须陀不信,赶忙去看,果然没有,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。
“走,回城。”
于兴业也不敢上前问,继续让人卸钱。
……
郑山到现在都有点迷糊。
一群人,也不知道是谁,抓了村里所有人,也不知道拉到了哪里,挨个审讯。
自己也是重点,威胁、恐吓、用刑,折腾了一夜,就问何川家的事情,火药是知道点,纸也知道一点,都说了,可什么火棍(火枪)、火炮,自己都没听说过。
一夜过后,忽然就变了,鸡鸭鱼肉,大夫治疗,伺候的不能再好了。
然后到了今天早上,一群人又被送回了村口,还硬塞了十贯钱,而且之前消失的村民都回来了。
更奇怪的是,现在去往村里的小路上,一车又一车的铜钱往里拉,问了几个车夫,都说不知道。
路有点窄,只能等着拉钱的车队走完。
于福听说,好像是村民回来了,立即小跑着出来,老远就喊:
“郑老哥,您回来了。”
“您这是?”郑山指着牛车问道。
“这不是说好的买窑嘛,八十万贯,都在这了。”
于福可不敢板着脸了。
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,咱村的砖窑值八十万贯?开玩笑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