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前方的战事不甚明朗,但秦琼接管了这70000大军之后,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自信的。
毕竟,李世民和李勣依靠陕虢观,能够阻挡住大周军队的轮番攻击,而未让城池陷落,足以说明,双方的差距不是很大。
且他这些年虽然远离朝堂,远离军营,但却也是听说了,大唐研制出两种种新型的火器。
一种单兵作战能力强悍,威力不输于弓弩的火铳,但续航能力,却是远非弓弩所能比拟。
而另一种名叫火炮的,更是不管威力和射程都远超一般的攻城弩。
且在接管军营的第一时间,他就让人为自己示范了一圈。
见到两种火器的威力之后,秦琼更是惊为天人。
虽然这两种火器的库存有限,但对于这次的救援,他却是信心满满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此时的前线,也就是陕虢观城内外,两军所使用的武器,皆是他口中犹如神器一般的火器。
而他所带的援军,手中掌握的那些火器,只不过是之前大军淘换下来,被李世民收入库存,用以震慑长安,以防万一的军备而已。
在这通讯极不发达的年代,陕虢观与长安缺乏沟通的同时,再加上长孙无忌的有意隐瞒,是以,前方真正的战况,并未有效的被大臣们知晓。
而秦琼,也就是在这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,接受了这次重任,被长孙无忌推出来当了替罪羊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长孙无忌的刻意安排和隐瞒下,他所携带的这70000大军,其中的20000正规军,外加50000的辅兵,在离开长安之后,那20000的正规军,更是成了对方的盘中餐。
在长孙无忌的安排和调动下,本就不多的20000正规军,被他以各种名义和借口,纷纷的调往了山南东道,秘密的前往投靠了长孙冲。
这事若是换作以前,秦琼定会有所察觉。
但此时的他,远离朝堂多年,在军中的威望,更是大不如前,麾下更是连个亲信之人都不曾拥有。
所有的命令和指示,都是依靠长孙无忌的爪牙才能得以施行,军中发生的一切,没有长孙无忌的命令,他更是连耳闻都不曾有。
且此时的他,一心只想着尽快赶到陕虢观救驾,不曾关心身后之事,所以被长孙无忌扯了后腿,挖空了根基都不曾知晓。
就这样,一路疾行,渐渐的,原本的70000大军,慢慢的越行越少。
由原本的7000万人,慢慢的变成了65000,60000,55000。
直到长孙无忌感觉差不多了,不能继续抽调正规军,只能想办法从辅兵身上动手脚的时候,秦琼才略感到不对劲。
毕竟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,他也是能察觉出来的。
不过,对于秦琼的疑惑,长孙无忌早有应对之法。
他告诉秦琼,在出发的时候,自己接到了陕虢观的急报,说城内已经断粮,希望这次的援军,能够带足了粮草前往。
之前他看对方一心扑在行军布阵之上,所以不敢有所打搅,便私自派兵前往四处收粮。
现在既然对方已然发觉,那就将事情摊开便是。
听到长孙无忌的解释,秦琼不疑有他。
毕竟,在秦琼想来,他长孙氏与李唐一脉,已经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整个大唐不管是谁捣鬼,他长孙无忌也不可能出现纰漏。
对方这样,肯定是有什么正当理由,绝对不是胡来。
就这样,长孙无忌成功的蒙骗过了秦琼,给援军来了个釜底抽薪,肥了自家。
援军一路紧赶慢赶,终于在半个月后,赶到了陕虢观下。
看着残破不堪的城池,看着城池上,那一个个眼中满是冷漠,没有半分喜意,只是用看死人一般看着他们的守城士卒,秦琼震惊了。
他不知道陕虢观内的士卒都经历了什么,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与身后的援军。
正当他疑惑之际,城门也在这个时候打开了。
一身血污的李世民,带着同样一身血污,灰头土脸的李勣迎了上来。
见到李世民的瞬间,秦琼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面前这位面黄肌瘦,形如枯槁的男子,真的就是自己那位英姿伟岸,气度非凡的大唐天子吗?
而一旁的长孙无忌,早在之前对阵五姓七望的时候,就已经见见识过李世民的狼狈样。
虽说面前的李世民,比之之前还要狼狈不堪,但也还能勉强接受。
当即,他就急忙跳下了战马,跪在李世民面前,痛哭流涕道:
“陛下,微臣救驾来迟,让陛下受苦了,还请陛下责罚。”
这话一出,秦琼也立马反应了过来,急忙跳下战马,跪在李世民面前行礼。
看着面前,军容还算勉强齐整的队伍,在看看跪在自己面前的长孙无忌,李世民差点没拔剑将其直接砍杀。
对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,他已经有所耳闻,也知道对方将五姓七望全都放跑的事情。
若不是看在对方这次救援还算积极,且将秦琼这个大将请动的份上,说不得就要让他身死当场。
没有理会跪在一旁的长孙无忌,李世民上前两步,急忙将秦琼扶了起来。
“叔宝,你怎么来了,怎么不好好的在长安养病?怎能劳你一路奔波,为朕排忧。”
李世民扶起秦琼,一脸的关怀。
听到李世民的话,秦琼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,急忙拱手道:
“臣听闻大周大举进犯,陛下御驾亲征,又岂敢蜗居家中,所以,便想利用这残躯,为陛下再尽一丝绵薄之力。”
听到秦琼的话,还跪在地上的长孙无忌脸皮不断的抽搐。
若非自己使用了百般手段,将你从那龟壳里逼迫出来,说不定就信了你的鬼话。
不过,一想起对方这次是来替自己送死的,长孙无忌刚刚升腾起的不快,瞬间便烟消云散。
他倒要看看,这两个的君臣之谊,能够维持到什么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