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主任,这个给您。”
吴大宇看着面前的李腾云和殷雪儿,还有他们手中的拐杖,觉得有些好笑:“怎么,你们是觉得我不到六十就走不动道了?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李腾云憨笑着,脸上的表情很正式,“是想来请您帮个忙。”
吴大宇心念电转,先接过拐杖,让两人坐下:“说说看,力所能及。”
“是关于东泽的。”殷雪儿眼神中掠过一丝担忧,“他出生以来,每每哭闹之时,身上便烫得很,甚至……甚至身上会冒出火光。”
“火光?”吴大宇又是震惊又是觉得有一点好笑,“你们夫妻俩……确定今天不是来消遣我这个糟老头子的?”
李腾云夫妇相视一眼:“吴主任,我们夫妻俩是在一家国家保密单位工作,研究的就是一些……一些超自然现象。”
吴大宇摆摆手:“说点儿我能听懂的。”
“或许……”李腾云沉思片刻,“您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守护神吗?”
吴大宇一愣。
……
李腾云和殷雪儿夫妇在李东泽百天之后没多久便离开了福利院。
而自那时起,吴大宇的手中便多了一根拐杖。
所幸,李东泽在殷茹臻和李云祥的照顾下,健康地长大,活泼开朗。
嗯,难听一点儿说就是调皮捣蛋。
不到十岁,便已经成了附近几个村子里的孩子王,无人不知无人不晓;不仅仅是孩子王,一张小嘴儿在小姑娘面前跟抹了蜜一样,光是村子里孩子们之间传的“绯闻”,李东泽就已经和三五个姑娘订下了婚约。
当然,是在他满18岁之后。
就连他的两个哥哥,李冬夏和李春秋都拿他没有一点儿办法。
……甚至还有点儿羡慕。
“大哥!去林子里掏鸟蛋吗?!”
李东泽咚咚咚地敲着李冬夏的屋门。
李冬夏的个头窜到了1米78,是个妥妥地大小伙子了,他吃力地翻了个身,看着桌上的小闹钟,冲着门外咆哮:“gun!现在才六点半!!!”
小东泽吓了一跳,悻悻地敲了敲李春秋的屋门,然后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。
二哥向来是比较温柔的那一个,他轻轻地戳了戳李春秋。
“二哥,去掏鸟蛋吗?刚好回来让院长奶奶炒个蛋当早饭。”
李春秋揉了揉眼睛,带着些许懒意:“今天奶奶可能下午才回来……她去镇上给去年刚来的三个孩子办手续去了……”
“哦对,我还拜托承漫姐姐让奶奶给我带一点儿镇上的炸串的……”李东泽挠了挠脑袋,想起来,“那让祥叔做,让祥叔做。”
“噗……我还没见过什么时候爸在周末起得比我们早过。”李春秋笑出声来,摸摸李东泽的脑袋,“乖,回去再睡会儿。”
李东泽有些失落地自己出了家门,往村子里溜达着。
六点的陈塘已经大亮,去棚里的叔叔婶子们也都扛着锄头、骑着三轮向坡地里走着,一路上频频跟李东泽熟络地打着招呼。
李东泽最喜欢爬树,曙光丛林里的大树、小树基本上已经被他爬了个遍。
然后便是爬蔬菜大棚,不是从有坡度的那一边爬上去,而是专挑陡峭、垂直的那一边爬。真是像极了那些个徒手攀岩的种子选手。
叼着一根狗尾巴草,李东泽坐在蔬菜大棚上,向东眺望着,隐隐能望见临海水库的边缘。
所谓红日初升,其道大光。
看着那初升的太阳,李东泽只觉得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翻腾着。
难道……这就是热血吗?!
“喂——李东泽!”
一个声音从蔬菜大棚下传来,打消了李东泽胸腔中刚刚积攒起来的豪气。
李东泽伸头一看:“哟,耿无涯,今儿起得够早的!来你家地监工吗?”
耿无涯比他大了几岁,在孩子们当中又算是相当壮实的,因此罕有人敢去招惹他。
但偏偏,李东泽是其中的一个异类。
偶尔靠着偷袭能打赢耿无涯,但若是打不过……除非被牢牢摁住,否则李东泽总能灵巧地逃跑,而且速度快、耐力强,基本上每次都是跑得耿无涯失去人生的信心。
耿无涯家里确实有钱,在陈塘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,从他爷爷开始便不再种地,而是将自家的地包给村里别的人,到时候三七分账。
到了耿黎明那一辈儿更是,在镇上谋了份差事,据说再过几年他们一家便要搬到城里去住了。
“对!你呢?!也是来帮你爹……”耿黎明突然一顿,和身边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对视一眼,哈哈大笑起来,“哈哈哈哈哈对不住,我忘了你没爹!”
李东泽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,他从蔬菜大棚上站起来。
“你是来找事儿的吗?”
“我说错了吗?”耿无涯见李东泽终于不再是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心中乐开了花,和伙伴们击掌庆祝,继续说着,“祥叔不是你爸爸,殷院长也不是你奶奶!哦对了,你不光没有爸爸,你还没有妈妈!”
李东泽双拳紧握,皮肤隐隐地泛起红色。
纵使还在盛夏,陈塘海边清晨的温度也不过十几度,一时之间,只见道道烟气从李东泽的身上升腾起来。
耿无涯一愣,从前即便是和李东泽打架,也从来不曾见他这般模样,更不用说身上升腾起雾气这种事情,心中便下意识地有些害怕,但看着身边自己拉来充场面的朋友,还是咬着牙回应:“你少装,我们五个人,你打得过我们吗?!”
李东泽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,从五米高的蔬菜大棚上一跃而下。
他盯着耿无涯和其他几个高年级的孩子,言语中竟是现了一缕杀机。
“我敢拼命,你们敢吗?”
……
“吴主任!不好了!!东泽又和别人打起来了!”
吴大宇摘下老花镜,揉了揉眉心:“这回又把哪家的孩子打伤了?”
来人欲言又止,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您最好去看看。”
吴大宇一愣,心中登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。
“云祥呢?”
“派人跟他说了。”
“好。”吴大宇拿起一旁的拐杖,又嘱咐道,“别让殷老太太知道。”
等到吴大宇赶到坡地里,蔬菜大棚已经是围满了人。
李云祥正从死死地从背后锁住李东泽,李春秋和李冬夏则是用力地控制住他的双臂。
至于耿无涯和另外的四个孩子……已经被送往了村里的小诊所。
诊所医生的鉴定结果,轻度烧伤。
“他们王八蛋!!”李东泽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,奋力地挣扎着,硬生生地将春秋和冬夏两兄弟推出去数米之远。
奈何李云祥本领更胜一筹,死死地箍住李东泽,让他动弹不得。
“东泽,别闹!!”李云祥呵斥着。
李东泽双目尽是血丝,像极了丛林中发了狂的猛兽: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!”
熊!熊熊!
李云祥一愣,他的双臂被灼得一痛。吴大宇顺着李云祥的目光,也看向李东泽的小臂,竟是真的燃起了几缕火苗。
啪!
脆生生的巨响。
一众人循声望去。
吴大宇毫不留情,一拐杖狠狠地抽在李东泽身上。
只是这一杖,身后的李云祥却明显地感觉到李东泽身上火焰的灼热竟是弱了三分。
“让你顶嘴!”吴大宇满是严肃,他瞪着李东泽,又是一杖。
啪!
身上的灼烧感再减几分。
“我就顶!!”李东泽感受着身上热辣辣的疼痛,叛逆的劲头冲上了脑门儿。
啪!啪啪!
吴大宇挥手又来三拐杖。
“为什么总是打我!?耿无涯说我没爹没妈!!!骂我是没人养的杂种!为什么只打我?!为什么?!”李东泽狠狠地瞪着吴大宇,若是眼神能杀人,可能吴大宇早就死了千百次了。
“因为你是福利院的孩子!”
吴大宇大声呵斥,又是一杖抽打在李东泽身上。
啪!
“你也王八蛋!!”李东泽目眦欲裂,怒气到了某个临界点。
下一刻却发出一声闷哼,软软地瘫倒。
李云祥收回砍在李东泽脖颈处的手刀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看向吴大宇,目光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老爷子,这拐杖……是腾云和雪儿给你的?”
吴大宇铁青着脸色点点头,但李云祥感受得到,对于一个已经过了六十岁的老头儿,打那么几下基本上要用尽他浑身的力气了。
“还跟我说叫什么……打神鞭。不过就是打个孩子罢了。”
良久,吴大宇略显疲态地轻笑一声,他瞥了一眼李云祥,然后视线迅速移向别处,“那个,云祥啊,挡一挡,衣服烧没了。”
“!!!∑(゚Д゚ノ)ノ雾草!”
李云祥急忙捂住两腿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