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骗你啊!你在后面站的高,可以看路两侧嘛!我有看到屎壳郎都从玉米地起飞了呢!估计经常有人来这里施肥。”
大口袋闻言往两侧看了一下,都是郁郁葱葱的玉米地。心说有什么东西在地上估计也看不见,可是就当他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,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玉米地边缘,玉米叶子底下蹲了个小孩子在那里解决生理问题。
小孩儿蹲了应该有一段时间了,屎上飞已经嗅着味道在他身下围了一圈儿。这小子一腚蝇,被刺挠的很不爽,双手不停的拍打着屁股盲打,啪啪啪在黑屁股上留下了好些个巴掌印儿,可惜一只苍蝇都没有打到。
而从自己身前走过的一辆辆拖拉机络绎不绝,车上的乘客和拖拉机手都在向自己行注目礼,虽然只是个小孩子,可也已经有了羞耻心。
野放的时候之所以不往里面走,而是在玉米地的边缘蹲坑,完全是因为这里有遮挡,而且玉米叶子少,不用头前腚后都被玉米叶子刺挠。可惜他失算了,前一段时间跑过的拖拉机车队停息了一段时间后,再次运营了起来。雨后灌浆的土路再次有了行人车辆,就挺倒霉催的。
大口袋站在后斗上,刚张大嘴巴表示吃惊,话还没有说出来呢!就见前方一辆车的拖拉机手因为看路边儿的小孩儿慌忙收拾残局,分神之下竟然没有顾得上控制方向。前轮跑偏后,整辆车都在往路边儿走,发现这一现象的时候还算来得及,方向及时调整后回正。而后轮已经不可避免的碾向了路边的水坑。
哗啦一声响后,一捧泥水浇向了路边儿准备起坑的小孩儿。在后头忙活着的双手反应过来的时候,泥水已经兜头淋了个满身,半张的嘴巴里面都满满当当。
站在后斗上的大口袋吃惊的看着这一幕,张大的嘴巴再次增加了一个弧度。小孩儿顾不上擦屁股,用力抹了两把脸上的泥水,睁开的第一眼,就看到了高高在上醒目的大口袋。谁溅水浇的他,他看到了,但人家都走远了,肯定追不上。面对大口袋那张带着笑意嘲讽看热闹的脸,仇恨瞬间转移。
拖拉机车队还在前进,成虎过去之后,就剩下了吊车尾的林里。小孩儿在身侧左右看了半圈儿,本想用土坷拉,但耕地疏松的土壤又被水泡了之后变得格外松软,根本找不到,捏起来也不结实,丢不了多远在半空就会肢解,完全达不到他报复的目的。没看他双脚下面的土地被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嘛!要不是后面踩出来一个坑,这里根本蹲不了坑。
目光流转,瞬间看到了身后爬满屎上飞的排泄物。眼疾手快的揪下来两条刺挠他的玉米叶子,忍着恶心把地上的东西包了起来,甚至还包进去两只正在享受大餐失去了忧患意识的屎上飞。
“啊~~林里哥,加速加速啊!”
“大口袋,你嘴巴张那么大是打算接住它吗?”
电光火石之间,手扶拖拉机这种低速农用车,就不要谈什么零百加速了。油门儿拧到底,也摆脱不了小孩儿的污秽攻击。反而会因为短时间内紧急提速,让车轮打滑失控。
躲避这种投掷物的攻击,比拼的不过是一个对相对运动的控制罢了,他凭借经验设定了提前量,那林里就躲避它的提前量。
林里加速不好加,可减速却一个独门儿。松开油门儿后采用ABS特有的防抱死刹车法,右脚快速抖动刹车的同时,也稍稍向靠近小孩儿的那一边打了点儿方向。
于是,农闲的时候承揽放牛活计的小孩儿并没有取得他预想中的成绩,虽然他的投掷术在一帮小朋友中拔得头筹,甚至还取得过远程投掷砸中野鸡的辉煌战绩。
但,抓在手里还有余温的投掷物,离开右手之后,随着林里的一系列操作,渐渐偏离了它要袭击的目标。
大口袋的嘴角刚露出一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微笑,但变化陡然而至。
玉米叶子只是简单的包裹了一下,再加上包裹过程中折断了一些叶片,薄脆的玉米叶子在空中受力不均匀,与内里包裹的秽物发生了分离。
“啊~~”
大口袋还是那么沉不住气,看到在天空中崩裂后减速且铺天盖地而来的秽物,再次张开了慷慨的大嘴巴。
林里暗骂一声,要不是刚才自己减速,小孩儿的提前量也不会在这一刻把自己也笼罩在粪围之中。好人不能当啊!
猛的拧下油门儿,咆哮的柴油机冒出了一股黑烟,前轮瞬间在泥地里面溅起了两股最高能有两米的抛物线。抓着车斗栏杆的大口袋被猛的向后甩去,身侧竟然也出现了一道泥水变化出来的天然保护屏障。而在前面的林里,这会儿也埋低了身形躲在了泥幕内侧,将一切都交给了这些骚操作即便躲不过,也尽量不要掉到头上去。
恰好在此刻,那一片秽物终于到了。
两片东西相遇,相互碰撞,相互融合。因为泥水的速度更快的缘故,两者相容之后改变了原有的运动方向,可到底也是绕着身居拖拉机中央的林里和大口袋而行,噼里啪啦的打在了车斗上。
沉闷粘稠的啪啪声响起,靠近小孩儿那边儿的车斗一侧立刻就被混合物包裹。恰好在此时,右后轮碾过了那处刚刚溅了小孩儿一身的泥水坑。
哗啦又一声响后,连屁股都没擦,裤子都还在脚腕上挂着的小孩儿,被迎面浇了个通透。眼睛都睁不开,嘴巴里面再次被灌满,小雀雀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泥水,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。
林里在泥水特有的腥味儿中嗅到了一丝臭味。抬眼看着路走了一段儿后,才渐渐放慢了车速。回头看了一下惊魂未定,也在往后看的大口袋,继续向前走去。
这会儿的小孩儿天天在山上跑,撵野鸡,逮兔子,身体素质好的很。提起裤子来憋着一口气,一两里地跑着往上追一辆泥地里面走的手扶拖拉机,真不是个啥难事儿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擦屁股的缘故,林里在车后面没有看到小孩儿的身影,但是又怕人家走了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近道追上来,所以一连走了四五里地,才渐渐放慢了车速开始靠边停车。
“啊~~林里哥,刚才那一片扑过来的时候差点儿吓死我,以为要吃屎了。”
“你闭上嘴就吃不到了。我刚才看你嘴巴张的和个破瓮似的,以为你好那口呢!差点儿减了速。”
“哪有,不喜欢那个,我家凡凡才喜欢呢!唉!你说咱俩是不是倒霉催的啊!只是路过一下而已,就糟了这无妄之灾,一会儿到了矿上,我一定要找前面那辆溅人家一身泥水的拖拉机手说道说道,没有这么糟践人的。”
“先别管这个了,看一下身上有没有脏东西,别一会儿你过去找茬儿的时候被别人看到丢了脸面,连茬儿都没法找了。”
大口袋闻言急忙低头扯着衣服看了一圈儿,没有发现脏东西。但还是不放心的把上衣脱下来自己看了看,发现真的没有秽物之后,才松了口气。
不过在看到车斗一侧的时候,还是垮下了脸。只见车斗上面沾满了泥水,其中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黄色物质,不是自己的,看着总是那么恶心。
“这家伙小日子不错啊!一看就知道天天玉米面管饱,拉出来都是黄灿灿的。咦,玉米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吃了啊!竟然还有没消化的玉米粒,整粒整粒的,你说它排泄出来之后是臭的还是香的啊!”
“呕~~林里哥,别说这个了,恶心。”
“不是自己的才恶心。”
“是自己的也恶心。”
“要不你用铁锹铲一下?看着怪恶心的。”
“林里哥,我还是去前面和你一起坐吧!后边儿这事儿,等到了矿上用它们的水管子呲一下最干净,还不怎么恶心。”
“那行,你快着点儿,咱们已经落后一截了。”
大口袋颤颤巍巍的抖着腿坐到了前面,林里在一旁心无旁骛的开着车。两人都选择性的忽略了车斗上黄灿灿的秽物。毕竟是拉过粪的,对这些东西容忍度还是很高的。
不大一会儿归了队,前面的成虎见两人追了上了也没说啥。那小孩儿丢秽物的时候他刚开过去半截,也就侧眼看到了个模糊的影子,后面的事儿不怎么知道。所以刚才林里停车,他还以为是有人尿急需要解决呢!
等来到矿上,大口袋和林里直接朝水管子那里开了过去。到了之后也顾不上和人家打招呼,两人配合默契程度堪比训练有素的油王消防员,一个拧开水龙头,一个抱着水管子,轻手轻脚的生怕脏了手,隔的远远的就开始捏着管子呲了起来。
“角度对准点儿,别把污水溅过来了。”
“林里哥,你站过去,我给你也捎带着冲一冲,这水是地底下抽起来的深井水,捏的时间久了手指头都能冻僵,凉快儿着呢。”
“你可得了吧!赶紧冲,一会儿让别人凑过来看到了,咱们怎么解释啊!”
大口袋站在下面冲了一会儿不过瘾,绕到车头位置给车头冲洗了一下后,就站在前面的踏板上又往车斗上冲。
别说,未干的泥水在水流的冲击下,轻易就从拖拉机上脱落,给人带来的舒爽体验不比看洗地毯来的少。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。
因为拖拉机车斗有一个朝前倾斜的姿势,冲洗完泥水后的水有一部分淤积在了这里,必须清理一下才行。但里面有黄灿灿的脏东西飘着,用扫帚什么的显然下不去手。而且矿上也不会借扫帚给你扫水用。
“林里哥,这个咋办。”
林里看了一圈儿周围的地形,除了煤炭堆积的那边儿能找到些有坡度的坡,其他地方都已经被整理的十分平整。而那几个坡那边儿都是装卸工和正在装车的拖拉机,他们过去倒污水,还不得让人家赶走。更别说那边儿距离远,还没有水管子呲水。
“这样,我把马槽打开,你上车往后倒,把速度慢慢的提起来,然后猛的踩刹车,把里面的脏水甩下去。”
完美的利用了惯性,林里这个方法很正确,大口袋想了一下也伸起了大拇指。
“一定要慢慢的提速啊!别让水溅起来弄你头顶上去。”
“知道了林里哥,我晓得的。”
大口袋上车后歪头看着后面,右手拧着油门儿,左腿还在瞅准时机换着档位。终于在车速提高到一定程度后,猛的一踩刹车,后面的脏水哗啦一下被甩出去一大片。见这个方法真的有效果,大口袋得意忘形的快速朝水管子这边儿开了过来,打算复位后继续这种操作。
林里看到的时候就知道要出事儿,丢下水管子就朝拖拉机运行的垂直方向跑去。数学学多了也是有用处的,这是最佳的躲避方法。
吱~~
随着拖拉机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,大口袋这个家伙脸上的笑容正灿烂,车斗后方没有被甩掉的泥水狠狠的撞上了前面倾斜的马槽,瞬间冲起来一阵水幕朝大口袋飞去。
哗啦一声,坐在前面扭头朝林里微笑的大口袋被浇了一头。也怪他刚才玩儿水玩儿的开心,让后斗的积水过于多。第一次利用惯性往外排水也没有实操经验,只甩出去一半的样子。所以大口袋也是自作自受,成也萧何败萧何。惯性用反了完全是另一种结局。
“呕~~咳咳~~呕~~yue~~”
“我靠!大口袋这个二杆子,不知道举一反三吗?”
大口袋被恶心到了,也不管拖拉机什么状态,直接就跳下去往水管那里跑去,兜头就把冰凉的地下水往头上浇,冲水不是为了冲凉,而是净身。就是小日子每天都净身的那个净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