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,瑶光殿。
“容淑妃娘娘安!”纯美人维持着屈膝的动作,恭敬的问候道,心中忐忑不安,已经等待着江卿酒的为难。
江卿酒坐在高座上,看到跪着的维美人,冷哼一声,眼中带着几丝厌烦,“起来吧,木枝,赐座。”
纯美人有些讶异的眼睛抬了抬,然后很快又低下头,乖乖的坐在座位上,接过身边婢女递过来的茶杯,小口抿了起来。
半晌,殿内都没有人说话。
"娘娘,叫嫔妾来是为了何事呢?”纯美人局促不安的开口。
"没什么,只是叫你过来叙叙旧罢了。"江卿酒淡淡的回答道,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情绪,她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,"你的心思缜密,不如猜一猜,本宫想不想让你活着?"
纯美人摇了摇头,"不知道。"
"呵呵。"江卿酒笑了笑,"不用害怕,你只需要告诉本宫答案就可以。"
纯美人沉默了片刻,开口问道:"娘娘的意思是嫔妾的生死全由娘娘决定吗?"
"不错。"江卿酒点了点头,"你只需要老实回答本宫的问题即可。"
"那嫔妾想问问,嫔妾究竟犯了什么错误。"纯美人顾左右而言其他,哪里愿意承认自己的小动作。
"犯罪?"江卿酒挑眉,"本宫从来没有责罚过你,你犯什么罪了?"
“娘娘责罚了嫔妾,那嫔妾自然是有罪的。"纯美人僵硬的说道,她自然还是不肯承认秋葵所说的事情。
“本宫想着,秋葵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?”江卿酒嘴角扬起一抹笑,"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反省一番呢?"
纯美人脸色瞬间苍白起来,“嫔妾以为,娘娘是受人蒙蔽了。”
"哦?"江卿酒饶有兴致的看着纯美人,"本宫怎么会被人蒙蔽了?"
"嫔妾以为......娘娘您是受到别人蛊惑了。"纯美人深呼吸一口,"娘娘,您想想啊,您在后宫这么长时间,嫔妾跟着娘娘也不短的时间了,您对嫔妾怎么样,嫔妾自然清楚。"
"哦?是吗?"江卿酒冷笑一声,"你真的认为自己与本宫相处的这段时间,本宫对你就是真的好吗?"
纯美人心中咯噔一跳,眼神有些闪烁。
"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明白本宫的意思。"江卿酒盯着纯美人,一副审视的表情,"不过本宫可以告诉你,本宫不是傻子,也清楚你的小动作,今日还愿意叫你过来,是本宫心慈手软。"
纯美人心脏扑通扑通的跳,额头冒着汗珠,手心里都捏着一把汗。
"你应该记得,本宫曾经说过,不管你做任何事情,都要讲求一个原则,就是永远不要做伤害本宫利益的事情。"江卿酒冷冷的说道,"你既然做过,就不要怪本宫心狠手辣了。"
"可娘娘未免太过分了,嫔妾是人,是我腹中孩子的母亲,您不能斩断我们的母子之情。”纯美人神情坚定的说道。
“呵。”江卿酒冷嗤一声,“你应该庆幸,本宫看住了你的身边人,若是你真的跟皇后她们搭上线,本宫就不会这么对你,本宫就会在你生产之前一直对你很好,很好,然后让你们母子永远阴阳相隔。”
江卿酒一边说着,一边走到纯美人面前,捏起她的下巴,“本宫给了你这么多的机会,你居然不感谢本宫?”
纯美人被捏的下巴生疼,但她却一句话也没有吭,她不想再惹怒江卿酒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怎么,还不服气是吧?"江卿酒眯着眼睛,眼底划过一丝冷厉,"本宫最讨厌别人忤逆本宫,尤其是像你这种背叛本宫的人。"
"嫔妾不敢!"纯美人吓了一跳,慌忙磕头说道。
"不敢?本宫看你很享受跟姜容华的密谋,只可惜,她已经全部告诉本宫了呢?"江卿酒冷笑着说道。
"什么?"纯美人这才明白,原来,原来秋葵的意思不是她和姜容华的谈话被发现,而是…“姜熙,她骗我!”
因为姜熙的确没有同意纯美人的想法,所以纯美人一直以为秋葵所夸姜容华聪明是指这一点,而现在,纯美人彻底明白了,她的所有密谋都不过是笑话罢了。
“你不是也骗了本宫吗?”江卿酒却很开心的笑着。
"现在你明白了吧,说吧,你是打算继续隐瞒,还是老实交代。"
"娘娘!"纯美人跪在地上,不甘心的喊道,"娘娘,嫔妾只是不想要嫔妾的孩子认她人做母妃,娘娘,您也是有孩子的人,您为何要这么狠心,要这么做啊?"
江卿酒看着纯美人的眼神中充满鄙夷,"本宫为何要这么做?"
"娘娘!"纯美人哭泣的喊道,她不敢去看江卿酒的眼睛,生怕自己会看到那双冷漠无情的双眸,这双眼睛会是她一辈子也无法忘怀的。
"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,本宫已经和你说清楚过了,秋葵,木枝,都跟你讲明白了,本宫不想脏了手,你也不要再逼迫本宫了!”江卿酒站起身,不想在理会纯美人,转身准备离开。
"娘娘,嫔妾当然愿意让嫔妾的孩子认娘娘为母妃,嫔妾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啊!嫔妾只是想多陪陪他而已。"纯美人大声喊道。
"忠心天地可鉴,那就让你的忠心天地可鉴!本宫也非无情之人,你毕竟也是她的生母。"江卿酒脚步一顿,装作感叹,仿佛也很不忍的回头并说道,"本宫给过你多少次机会,这是最后一次,要不要你的命全在于你。”
纯美人愣了一愣,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。
这是第一次,她看到江卿酒的眼眶也红了起来,眼里还含着泪花,可见江卿酒对她也并非无情,这让纯美人突然发现,她好像还有一线生机。
"嫔妾知错,嫔妾再也不敢了。"纯美人连忙叩首说道,"嫔妾保证,嫔妾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情,再也不会背叛娘娘,还望娘娘恕罪!"
"本宫不想听废话,本宫也不想再听你的保证,你要记住,若是你再敢背叛本宫,本宫一定杀了你,还有你肚子里的胎儿!"江卿酒装作恶狠狠地说道。
"嫔妾不敢,嫔妾多谢娘娘仁慈宽厚。"纯美人长舒一口气,心情总算平复了许多,“嫔妾,嫔妾想着,若皇子生下来,长大后,可否让他知道嫔妾才是他的生母?”
江卿酒看向纯美人,眼底浮起一丝嘲讽。
纯美人被江卿酒这么一看,脸颊不由红了一红。
"你要本宫如何答复你?"江卿酒语气冰冷的说道,"罢了,你想让他知道,就知道吧。”
"谢谢娘娘。"纯美人大喜,连忙磕头谢恩,"嫔妾告退。"
"去吧。"江卿酒摆摆手。
待到纯美人离开后,江卿酒的目光渐渐变得凌厉起来,她拿起纯美人桌上的茶杯狠狠的砸到地上,发出巨响,碎片溅射四溅,整个屋子里都是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"贪心不足啊!"江卿酒低叹一声。
“娘娘。”姜熙从后殿中走出,低着头恭敬地喊道。
"嗯。"江卿酒冷冷的应了一声,随即说道,"本宫已经将她稳住了,只是,本宫实在不想再见到她了。”
“嫔妾愿意帮娘娘分忧。”姜熙露出笑容,"这件事,嫔妾会处理好,不会让娘娘失望。"
“姜熙,你就不怕本宫日后也杀了你?”江卿酒语气轻挑,带着几分玩味。
"嫔妾只是为娘娘分忧而已,娘娘又如此看重嫔妾,嫔妾岂有反骨,岂有二心?"姜熙淡淡说道,"而且,娘娘说过,事成之后,会为嫔妾想办法,让嫔妾养一个用于西凉和大晋和平的孩子。”
没错,和昭容自从丽采女进冷宫后,和昭容的长乐宫也变成了冷宫,而姜熙,“嫔妾的膳食多亏了白太医发现,不然嫔妾恐怕要一直埋在鼓里。”
“只可惜,这是陛下的命令,本宫虽然不能让白太医把你身体调养好,不过,本宫答应的事情,就一定会做到。”江卿酒淡淡说道。
"嫔妾知晓,嫔妾不会辜负娘娘对嫔妾的信任,嫔妾定会让纯美人不再叨扰娘娘。”姜熙微笑道。
"本宫看好你。"江卿酒看着姜熙说道,“小合子也是本宫的人,本宫已经交代了,你也可以用他做些事情,比较方便。”
"是!"姜熙点点头,“娘娘,嫔妾身边的人发现简嫔有孕了。”
"哦?"江卿酒的目光闪烁了一下,随即笑着摇摇头,"你的手脚可真利索,连简嫔的宫里都有了探子?”
“娘娘不也不意外吗?”姜熙浅浅一笑,“快三个月了,她倒是瞒的紧,还时不时的侍寝,真是胆子大。”
"她胆子越大,本宫也就越开心,她若是一直都安分守己的话,本宫还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了,不过,皇后应该更着急。"江卿酒冷冷的说道,"你不用管这件事,过几日,皇后,白妃她们就会知道的。”
"是。"姜熙点点头,"娘娘,只是,昭贤妃似乎也很看重简嫔。"
江卿酒笑道,"简嫔很长袖善舞呢,一个很难对付的人,这届新晋宫嫔属她最棘手。”
"是。"姜熙点点头,然后又问道,"娘娘,那,您打算怎么做?"
"怕什么,她根基尚浅,又得罪了皇后。"江卿酒目露寒光,"现在还是先把纯美人解决吧。”
“嫔妾想了两个主意,一是收买稳婆,在纯美人生产后就将做些小动作,二是坐月子的时候,收买些服侍的人。”姜熙低声说道。
江卿酒点点头,"这件事情你去办,务必要做的干净,别让人查出什么端倪来。"
"嫔妾明白。"姜熙说道。
"等纯美人没了,你可以问陛下要李承徽做伴。"江卿酒挥挥手,“最近你也记着笼络她,争取让她为你所用,她也算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。"
"嫔妾记下了。"姜熙说完,正准备行礼离开。
木枝这时候走进来,唇角带着笑容,江卿酒眉宇间露出疑惑的神色,问道:"何事?"
"娘娘,万承徽和昌婉仪闹出了笑话。"木枝笑嘻嘻说道。
此时天色已经晚了,木枝刚从外面回来,身上也有些湿漉漉的,显然是有些下雨了。
“今日是昌婉仪侍寝,但是万承徽在陛下经过的地方,献舞了。”
木枝压低声音说道。
江卿酒眉毛一扬,"什么?万承徽在陛下经过的地方献舞?"
"是啊,万承徽不仅在陛下经过的地方献舞,而且还是昌婉仪曾经跳过的,陛下看到万承徽的舞姿,不仅赞赏了一番,还亲自带万承徽回了太极殿。"木枝兴奋地说道。
江卿酒绷不住笑意的站起身,"既然万承徽想要博得圣宠,那咱们也得给万承徽一点甜头尝尝。"
"娘娘有何妙计?"姜熙也很好奇的问道。
江卿酒笑而不语,只是摆摆手,“明日本宫去给皇后请安。”
……
夜色如墨,天色昏暗,繁星璀璨,皎洁的明月高挂在空中,散发着柔和清澈的银辉。
皇宫的某座宫殿里,烛火摇曳,一道窈窕的身影静静地靠在窗户边上,面色却很冰冷。
这个时候,宫女们基本都被她赶出去了,屋子里只剩下她和身旁得力的婢女两人。
"娘娘,你要不早些睡吧?"昌婉仪身旁的婢女有些担忧的说道。
"不,还不困。"昌婉仪轻声说道。
昌婉仪看着窗外,脑海里浮现出了乾成帝那张俊朗冷酷的脸庞。
陛下这段时间对她一直不冷不热,而这次陛下突然召幸自己,昌婉仪不仅早早的收拾打扮,还穿上了自认为最漂亮的衣裳,她知道陛下并不是很宠爱她,但是,为了自己的未来,她不顾矜持,不顾一切的讨好陛下,练舞到深夜,为了保持身体柔软纤细,她日日只吃几口饭。
她希望自己可以有一日在容淑妃和令贵妃之中,脱颖而出。
“本宫对她不好吗?”沉默良久,昌婉仪突然转过身,看向身旁的贴身婢女问道。
"娘娘待她很好了。"婢女小心翼翼的回答道,眼睛里有些惶恐,生怕昌婉仪因此而迁怒于自己。
"那为什么,本宫的亲妹妹要这么做。"昌婉仪微微一笑,满脸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