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一个月,翻天覆地的变化,孙修仪病逝,白妃的成辉殿成了冷宫,张昭仪身边的宫人换了又换。
到了六月,秦家的官员除了秦妃的父亲,吏部侍郎秦昊还好好的,其他的要么被贬,要么领了闲职,而秦妃也在被乾成帝呵斥后,大病一场,闹腾的关雎宫的宫人怨声载道。
而椒房殿,也很久没有鲜活气了。
“皇后管理后宫不力,朕念在皇后辛劳,网开一面,令皇后在椒房殿内修身养性,无事不得出…”这是小德子的宣旨。
“朕的确惯的你太放纵了…”这是乾成帝的话。
“江氏,你等着…总有一天,林皇后的下场就是你的明日…”这是白妃怨毒的诅咒。
江卿酒从梦中惊醒,林皇后的下场真的会是我的明日吗?
林月华和乾成帝是结发夫妻,即使死了,在乾成帝心中仍然有很大的份量,更何况,现在林皇后所做的事情已经被白妃洗白了许多,恐怕,乾成帝心里全是对林月华的愧疚吧。
而自己呢?选秀进宫,凭借家世和美貌得宠,性格娇纵,心狠手辣,江卿酒坐起身,诺大的椒房殿在黑夜中寂静无声,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这两个多月来,江卿酒没有出过椒房殿的门,乾成帝的旨意没有截止的时间,江卿酒也不敢再挑战乾成帝的耐性。
惯坏了自己?江卿酒突然有些想哭,其实刚入宫的时候乾成帝也经常说这句话,不管江卿酒和谁闹了矛盾,他总会说没关系。
可当时是真的宠爱吗?还是把对江家的宠爱放到了自己身上?
那现在呢?是又容不下江家了吗?江家现在的势力并不算很大,乾成帝对有才的武将并不会赶尽杀绝。
不对,不对,看来是几个月前自己想岔了,乾成帝目前只对秦家出手,并没有铲除江家的意图。
那他为什么隐而不发,只是让自己禁足呢?
他要算计什么?
江卿酒想不出来,她是一个很擅长于宫斗的妃嫔,哪怕对朝堂的事情有几分理解,却也是受父亲的教导,站在臣子的角度去看待事情。
“娘娘?”木枝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显然是刚刚被吵醒,“您怎么醒了?”
“没事。”木枝的话打断了江卿酒对乾成帝行为的不解,也意识到现在是半夜,“最近总是胡思乱想的,没什么。”
“娘娘,陛下似乎,并不是想要对江家和娘娘您做什么的样子啊?”木枝劝慰道,“陛下对娘娘您还是有情谊的。”
“木枝,从前我问你,要不要出宫嫁人,你对我说,你不相信男子的情谊可以永生不变,倒不如呆在我身边,做个大宫女来的自在。”江卿酒拉起木枝,握住她的手,缓缓的说道。
“可,奴婢看的出来,陛下一直在护着您,是娘娘在宫中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啊。”木枝摇摇头,“奴婢身在局外,哪怕帝王的情谊只有一点,也总比白妃娘娘没有一分来的要好。”
“是啊。”江卿酒似乎想要笑一下,却失败了,“总比白妃的下场要好一点儿?最起码,宫权和绾绾还在本宫手里。”
“本宫该知足,可是本宫一直想不明白,陛下如果不在意本宫的手段,那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?”江卿酒想起从前的重重拿起和轻轻放下,实在有些困惑。
“四公主最近学了一些新的东西,学的可好了,同娘娘小时候一般聪慧,陛下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。”
“学了些什么。”江卿酒没有顺着木枝的意思利用女儿邀宠。
木枝也不再继续劝,她也是清楚自己娘娘的性子,“奴婢也记不清,似乎是傅大人教的,好像是讲了始皇统一六国后,更改自称为朕,命令称制或者诏的这些改革。”
“好端端的,怎么教这些,不从简单的诗词开始学吗?”江卿酒皱皱眉,有些不解道,“等陛下解气了,本宫送绾绾去重华宫的时候,得去问问傅大人。”
“想来是傅大人讲远了,让公主记住了吧,傅大人也是朝堂官员嘛,总是更关注这些政治的。”木枝笑了笑,“娘娘,再睡一会儿吧,还早呢。”
“好。”
月亮渐渐西沉,新的一日已经到来。
四公主陆绾从睡梦中醒来,又到了去重华宫学习的时候,她有很久没有见过父皇了,不过傅夫子说,父皇最近很忙,他作为臣子会多陪陪自己的。
重华宫授课的夫子中,陆绾最喜欢的就是傅夫子了,不像其他夫子,总是吊书袋,还动不动行礼问安,而且也更喜欢教导五皇兄。
傅夫子可是说过,他认为陆绾是最聪明的小公主。
陆绾知道母后最近失势,有些不长眼的做事懈怠,可傅夫子一如既往,经常送东西给自己玩,还有宫外的吃食给自己吃。